李国来:《狐》

[抚琴]
非雪进宫后,皇上不再整夜留在我的寝宫,来陪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时间也越来越短,最后,他不再来找我了。
寂寞了许久,有一天,他终于来了。
皇上,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让我为你再弹奏一曲吧!我说,声音略带悲哀。
不用了,烟儿。我想,立非雪为后,她已有了皇族的血脉,可是你……
是么,皇上?那恭喜皇上了,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她的幻术。
烟儿,真的是很对不起你,我终归还是负了你,你不要怪我,好吗?
臣妾哪敢呢?让臣妾为皇上抚最后一次琴吧!最后一次!我说,我的心很冷,
我坐下来,抚着琴,我看见了他心中的不耐烦,甚至可以说是厌恶,可我还是将这一首曲子弹完,曲终人去,独留我一人肝肠寸断……
[冷宫]
非雪被立为后之后,我便被她打入了冷宫。
族长天逝来了,问,烟儿,跟我走,回狐界吧!我摇了摇头。
第二次,他又问,我犹豫了一下,但不是拒绝了他;
第三,他还问,我迟疑了许多,没有回答……
[天劫]
天逝说,烟儿,你既然喜欢他,那为什么不给他生孩子呢?
我无言以对,我们狐族若为人类生了孩子,就会像人一样,会生老病死。
门外响起了脚步声,天逝藏了起来,只见两个太监手捧三尺白绫,说,这是皇上赐的白绫,请娘娘上路吧!我看见那白绫上说不出的妖异。
我的心碎了,默默捧起白绫,吊上了自己颈间……
忽然,一切都消逝了,睁弄眼,看见地上碎了的白绫,两个太监已经不见,天逝正站在我旁边,说,这一切都是非雪的幻术,我们走吧!
我问道,那我的天劫呢?
已经过去了,烟儿,和我回狐界去吧,好吗?
难道这就是天劫吗?我对思寻的一片痴心就是天劫吗?我懂了——只有经过天劫的洗礼,才能成为一只真正的妖狐……
[纠结]
非雪来了!她说,天逝,当初你负我就是因为她吗?
我不解
她是我的族人,我应该帮助她,天逝说。
你还记得狐族的规定吗?天劫时,任何族人都不得接近她,帮助她,你忘了吗?你还敢说你不喜欢她吗?
天逝低下头,无言以对,良久,说,非雪是我对不起你。
你知道被人抛弃的痛苦吗?你感受得到吗?既然你喜欢她,那我就要她尝一下被人抛弃的痛苦……
天逝转过头,对我说,烟儿,我们走吧!不要理她……
我点了点头。
[解脱]
天逝说,他已为我拔掉情丝,从此,我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,我成为了一只狐,一只真正的妖狐。
我闭上眼,又想起了思寻,脑海中又闪过思寻的资料,公元七十五年,思寻因积劳成疾,病危,公元七十六年,思雪病逝,时年三十六岁。
[回忆]
床上,虚弱的思寻看见窗外盛开的梅花,回忆猛然涌上心头,他不顾手下的劝阴,冲到雪地里,看着梅花,想起那句话,烟儿最喜欢梅花了,是啊,这棵梅树是她亲手种的,不过,物是人已非了!思寻呢喃着。
[尾声]
公元七十五年,思寻因积劳成疾,病危,
公元七十六年,思雪病逝,时年三十六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