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雲謙:《荆棘鸟》
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遲雲謙

于是,三年瞬间过去,就像在那无名的荒野之时一样。
于是,我开始慢慢老去,在无尽的生命消逝之后。只是,我的命运,终究未曾来临。
或者,正如那只荆棘鸟所说的,是我一直在逃避这命运。在那片无名的荒野中,我等待着命运的到来;逃离之后却又与命运背道而驰;而今驻足,我的命运是什么?
永远无法逃脱,我的根,仍旧在那片早已消逝了的荒野。
而即使如此,那只荆棘鸟的命运,只怕也未曾会来临。在我们这个荒芜的世界,我们一生所追求的是什么?
命运?
我预感到了死亡的来临,在那个夜的雨中。
很多时候,我们可以预见到很多东西,只是很多时候我们不愿意去面对这些。而今我预见到了我的死亡的来临,我的死亡终于要来临,这一生的期待,终于会是要终结了?
那个黑夜,雨拼命地下着,仿佛这是它最后放肆的机会;而夜出乎意料地长久,仿佛这一世的黑暗一齐来临,在这个注定是死亡的雨夜。
那破空而来的歌声,是什么?
是我们的命运。
是我们的命运。
是我们的命运。
死亡之夜,我终于听到了迥异于这个世界的声音,那近乎于命运的声音,那令心战栗的声音。
那是荆棘鸟死前的歌唱吧?那无可比拟与媲美的声音,在这片空白的荒野,无情地吟唱。
于是,那一夜,我又重新回到那早已消逝了的荒野,变回为那空白荒野上的一株树,那一株无名而始终等待又逃避着命运的树,那曾见过一只荆棘鸟而最终听到荆棘鸟死前吟唱的树,一株死亡了的树。
于是,在我的生之中,我的命运终于来临,在我死去的那一刹那,在我听到那命运的歌声的那一刹那,在那一刹那,整个世界毁灭了。
只留下了那无情吟唱的歌声,依旧在这个被毁灭之后只留空白的世界,停留,亘古不息。
我梦见了那只荆棘鸟,在终于寻觅到属于自己的命运的那一刻,放肆地吟唱,放肆地哭泣放肆地去死亡。
一切都休止了。
2010.3.12 修改
2010年3月16日后记:
(斯日也而读斯文,不禁有所感触。子贡曰: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,吾亦欲无加诸人。呜呼哀哉!其可得也?而夫子乃曰:非尔所及也。信乎!而人生终不免于此道也!恨矣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