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不染尘:《味道及随想》

时空的味道
社会的味道远比自然的味道复杂得多。
上海的大爷爷年事已高,在子女成家立业后落叶归根,回到家乡,把爷爷家的一间空房布置成自己的小窝。一门之隔,门内门外是两种味道。
门内是堆得满满的杂物,长台上乱放着黑白小电视,茶壶状的烟斗,破旧的二胡,地板用瓷砖铺成,比外面高出一脚,还有浓重得熏人的烟味。他又长年不肯开窗,久之,屋子里的空气变了一种味道,我闻着它,依稀可以想见上海市井人家的生活情态。
门外是十多平米的水泥地,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和四张做工粗糙的长凳摆在中央,正堂墙壁上挂着一幅唯一的干净的松鹤延年的 ,屋顶一支几十瓦的大灯泡还延续着八九十年代江南农村的简陋,整间屋子充斥着淡淡的家禽的味道,近二十年来也没多大变化,每次进门都会提醒我小时候生存的环境。
这是时空的味道。
如果把时空的味道固定在整个中国的大环境下,那就变成了时代的味道。
三四十年代的炮火硝烟,五十年代的热火朝天,六十年代的文化浩劫,八九十年代的欣欣向荣,二十一世纪的浮华和喧嚣……时代在进步,味道在变化。出生于85后的我们,生长在太平盛世,血腥动荡的味道早已离我们远去,但是振兴中华的使命还压在肩头,有些味道还需要青年人去改变、创造。
人的味道
身处时代下的人们各自也有不同的味道。
各行各业的人,即使我们素未谋面,但只要一说出那个人的身份,心里或多或少会形成约定俗成的看法。比如谈及警察,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勇敢正义令人信任的高大形象;谈及将军,则是恩威并重,可敬可畏;至于医生、律师等形象的定位亦不可避免地带了我们多多少少的行业偏见。
相比之下,个性的味道就丰富多了。
我们会说“这个女人很有味道”,这味道不仅在于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诱人的魅力,而且在于从她骨子里渗透出的性感及感性。
比如那人人皆知的大诗人李白,试问世间至情至性、能扁舟散发的又有几人?“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”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!”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”这些灿烂高亢的基调,真真无愧于诗仙风骨!纵观历史华章,天才任性洒脱不羁到极致的人,除了李白,前无古人,不知后有无来者。
“德也狂生耳,偶然间,缁尘京国、乌衣门第”的纳兰,同样的任性与骄傲。与诗仙的诗中所表现出来的外放截然相反的是,他的词内敛哀伤,仿佛一只作茧自缚的蚕,把自己的心越裹越紧。“我是人间惆怅客,知君何事泪纵横,断肠声里忆平生。”可惜纳兰终其一生也未能学会放下。
每个人,身上带了多多少少与众不同的味道,吸引着心心相印的彼此。